“我家的表叔數不清,沒有大事不登門”這曾是京劇樣板戲《紅燈記》里李鐵梅的經典唱詞。但是現在卻被賦予另外一種含義。從周久耕到楊達才,網絡強大的力量已讓人體會深刻,強悍至防不勝防。暫且不談周久耕,因他已成為歷史。而陜西安監局局長楊達才不能不說,因為此人依然在輿論的旋渦中浮沉,網絡僅用兩周時間就將一個風光無限的廳官變成一個“貪官”嫌疑,這是何等速度?估計紀檢反貪部門看到如此案例也會心悅誠服地坐下來研究。
事情發展到今天,楊達才的任何表白只會引來億萬網民的輿論圍攻,因為有照在此,可謂證據確鑿,任何解釋都無法消弭網民心中的猜疑。想一想,楊達才似乎也挺冤枉,辛辛苦苦趕到延安車禍現場,但沒有想到他一個“放松的微笑”成為他痛苦的開始,如今看來“笑”也會惹禍上身。
誠然,楊達才的個案不光是一個官員的問題。不可否認,過去一些隱形矛盾到現在因網絡力量漸成顯性矛盾,網絡監督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,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傳統手段的程序化和不公開化。楊達才事件看似很偶然,其實也是官員監督失控導致的必然。多年來,體制內的各種監督機制往往比較緩慢,由于機制不健全,很難發揮應有的作用,網絡監督彌補了體制內部分正規監督機制的不足。
楊達才的情況對公務員系統是一種警示,它讓公務員隊伍在各種透明的制約機制、輿論監督、法規法制的約束力量下,將變得更加健康,經得起考驗、質疑。但筆者認為,紀檢、組織等部門要從中深刻吸取教訓,加強監督,而不能聽之任之,進行所謂的“自律”。最根本的是,官員的財產申報制度要建立和執行起來,而不能像徐州賈汪區那樣徒有虛表。否則像楊達才這樣的事件還會出現,還將會有“表爺”“表奶”,因為沒有約束和監督,貪欲可以肆意奔馳。
2012年10月9日,云南都市時報社社長、總編輯周智琛在其實名認證的微博中稱,“作為一個出身福建的媒體人,從未感到如此的憤怒和恥辱。我憎恨和鄙視那不遠千里的黑手,當我看著那數十萬份報紙沉郁不去的血淚,我安慰自己,只有幸存者,才能成為建設者,但我更加相信,那條沾滿干爹氣息的皮鞭和那部帶著瘋狂零件的時間機,只是黑暗者招受報應的開始,我堅信。”這條微博發出后被廣為轉發,成為當日熱點。
與“@周智琛”的隱晦表述相呼應的,是“@鄧飛”、“@王克勤”等微博名人的公開聲討。他們在微博中稱,9日的云南都市時報A30版原來打算推出《福建“表叔廳長”來了》一文,涉及福建交通廳廳長李德金手戴5萬元雷達鑲鉆手表,腰挎15000元愛馬仕腰帶一事。但幾十萬份報紙印刷后,卻被“跨省銷毀”。而此后,“@鄧飛”又在微博中稱,“數十萬份報紙還沒有來得及打成紙漿,還在報社印廠封存。有人細看文章,說只是簡單描述了福建交通廳長穿戴比較豪華,全無必要銷毀這批報紙……”這條微博發出后,被“@環球時報”等多家媒體官方微博轉發。包括當事人周智琛在內的多名知情人士都指認了同一個事實,即確有數十萬份報紙在壓力之下被迫封存,這一點還可從周智琛10月8日23點29分發出的一條微博中得到印證。這條微博寫道:“剛剛,我正端坐桌前審查明日的版面,突然闖進三個西裝革履的男子,面相嚴肅,問我是不是周智琛,我說是,然后他們說,有個事情想和我溝通下……聽口音,不像是福建來的,于是請他們坐下,交換名片后方知是云南信息島的老總來訪。我說您以后別這種架勢,我還以為你們是來請我出去喝茶的呢。”
令人感慨的還有數十萬份被封存報紙的命運。不是因為報道失實,也不是因為其他硬傷,只是因為某些信息惹人不快了,即使感到不快的人遠在千里之外,也逃脫不了被封存的厄運。
輿論監督是媒體的天職。已故新聞界巨擘大衛•布羅德在談到有關輿論監督問題時說,“丑聞”、“壞事”,以及被毀滅的美,都是社會的客觀存在,揭露它,批判它,最終讓公眾認知它,拋棄它,才有益于政府的廉潔效能,有益于社會的進步。只有正視這種存在,不虛美不隱惡,才能夠幫助政府提高認識,才能引起社會療治的警覺,才能最終把壞事變成好事。這樣的道理并不晦澀,但一些人似乎更愿意用手中的權力去壓制媒體和公眾的權利,且吊詭的是,這種扭曲的權力常常能在與權利的斗爭中輕松獲勝。